儿时的年

发布者:王伟萍  更新时间: 2010-02-10   浏览次数:

小时候,最盼望的事就是过年。

  当阳历年那天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来的时候,我和姐姐们问的第一句话就是:“啥时候过年?”从这一天起,我对过年的期盼就渐渐地浓重了。以后的日子,如同一个秘密的包裹被一层层地打开。

  阳历年后的第一个节便是腊八节。喝完香甜的腊八粥,母亲便开始张罗着给我们姊妹几个做新衣了,这几乎是我们一年中仅有的一次新衣服。腊月二十三,是小年。我们几个小伙伴虽然囊中羞涩,但也会拿出平时积攒下的零头小币,买上一串糖葫芦、一块棉花糖或几个糖球,琳琅满目的年货占据了双眼,也满足了内心。这一天,一向精打细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母亲,突然之间似乎也变得阔绰起来,一趟一趟不知疲倦的置办着各种年货,从早上一直到日头偏西。晚饭,当饺子开始出锅时,母亲必定会先捞出三碗,供奉在我们家的灶台上。随后,母亲对着贴在墙上的那张灶王画,神态凝重、态度虔诚地烧纸供香,口中还念念有词。这时,哥哥也点燃了准备好的鞭炮。母亲为何对灶王画如此的敬重,始终是我儿时不小的疑惑。母亲说是灶王这一天要上天界,如此的供奉是为了让他到天界多美言几句,保佑来年的风调雨顺五谷丰登。似懂非懂的我总是喜欢默默地站在一旁,看着母亲有条不紊地干完这一天中最重要的一件“大事”,心中反复咀嚼着母亲的话,充满了疑问,对于过年的理解又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。

  小年一过,腊月二十四家家户户就开始忙着打扫屋子庭院了。平日里忙于劳作,一向不大讲究的庄户人,这时候也变得讲究起来。先是全家老少齐出动,将屋内的东西一件不留的倒腾到院子里,然后开始上上下下犄角旮旯的打扫,一年中的陈灰在这一天被打扫的一干二净。打扫完庭院,父亲便开始忙碌起来一一为左邻右舍写对联。我总是站在旁边,将写好的对联小心翼翼地拿起晾在屋子里的各个角落。这时候母亲在厨房里也开始忙碌起来。蒸年糕、蒸馒头、做豆腐、做炸菜,条件好时再来上个大猪头。那时做猪头最费力的是给猪头去毛,当烧的通红的铁铲伸向猪头的一刹那,“滋滋”的声音伴着焦糊味飘荡,勾起我们的食欲,幸福漾在了我们的脸上。

  终于到了年三十这一天。家家户户门上贴上了红红的对联,飘起了花花绿绿的彩纸,我们这些孩子更是按捺不住兴奋,满村子跑着看对联,放鞭炮。做好的新衣已经被试穿了好几次,今天也会再穿着第一次跑出大门,呼朋引伴的做一番比较后,再回家脱下,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床头,等待初一早上的闪亮登场。年三十的晚上,眼睛一次次的盯住钟表的指针,希望它走的快点再快点,以便早上领到那几角钱的压岁钱后,成群结队的串门拜年,将糖果装满所有的口袋。我们总是在母亲催促几遍后,才带着甜甜的美梦睡去……

如今,年的脚步又渐渐临近了,不禁问起儿子对过年是否也有期盼,他脸颊上的喜悦瞬间滑过,带着担忧的表情回问了我一句:“寒假还给我报补习班吗?”听后我有了一种莫名的惆怅。是啊,现在锦衣玉食中长大的孩子,学习太累了,平日里很少有休息时间,就盼着过节放假好好放松一下。而已经奔向不惑之年的我,却还在延续着老一辈流传的忙年的习惯,在忙碌中找寻儿时曾经拥有的那份喜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