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华记忆 | 第四期:艰难岁月中的新斯锑母霜试生产
时间:
 2026.10.3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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巴德甫


随着战争形势的发展和革命工作的需要,1949年,我从新华药厂办的华东化工专科学校提前结业了。在校的教职员工和学生大部分被分配到了本厂各个部门。我们几十个同学到了研究室,参加黑热病特效药品——新斯锑母霜的试制工作。(斯锑母霜是葡萄糖酸锑钠的别名之一,也叫斯锑黑克。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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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在日军兵营废墟上建成的新华制药厂机关办公总部(新华制药档案馆供图)


新斯锑母霜是我厂建厂以来研制开发的第一个全有机化学合成药物,它是按照德国拜耳药厂的工艺研制开发的,主要为了解除当时山东和华北地区广大农村200多万黑热病患者的痛苦。这种地方病,又名大肚子病,死亡率很高。我们到研究室接受的第一个任务,就是为新斯锑母霜试制开工制备足够的三氯化锑原料。那时,物质条件很差,环境也很艰苦,什么都靠自力更生,白手起家。大家不怕苦,不怕累,一有任务下来,都争先恐后争取干最苦最累的活,并以此为荣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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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烧锅头熬制原材料。(新华制药档案馆供图)


我们根据领导的要求,首先把院子里的杂草清除掉,平整好地面,开出一块能搞试制的露天场地。然后,再和泥搬砖,每人按要求垒一座煤炉子,把买来的锅装上砂子放在煤炉上,这就是我们试制的加热设备——砂浴。每人再领一个5000毫升的直颈圆底玻璃烧瓶,里面按配比装入硫化锑粉,倒入工业盐酸混匀,把烧瓶放在砂浴里,这就是我们试制的反应设备和配料。然后,点火加热进行反应。在反应的初期,有大量的硫化氢气体和盐酸气体从烧瓶口排出来,散布在煤炉子周围。我们要不断地调节炉火温度,保持反应平稳进行,防止突沸,否则反应液体会从烧瓶口冒出来,以致发生事故或造成浪费。我们就在这样又臭又呛又有腐蚀性的环境中认真操作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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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战火中艰苦的生产环境,很多工序都需要就地取材。(新华制药档案馆供图)


那时没有工作服和防护用品,人身伤害和衣服烧坏是常有的事。反应结束后,我们把烧瓶中的内容物——三氯化锑粗品移交给下道工序,下道工序再把这些粗品三氯化锑倒入玻璃曲颈瓶中,接上玻璃冷凝器,也用煤炉砂浴加热,进行分馏。他们的操作环境比我们略好,没有硫化氢,但蒸馏出来的精品三氯化锑的毒性和腐蚀性也很强。精品在陶瓷器皿中结晶后,装入广口瓶并密封好备用。这就是我们为新斯锑母霜全面开工试制前的准备工作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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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战火中的针剂生产线。(新华制药档案馆供图)


有一天,领导交给我们几个小青年一个紧急任务,叫我们加夜班赶制一批硫化锑粉。当时没有粉碎机,我们就到附近老乡家借来石碾子,先将大块的硫化锑砸成小块,再用石碾子压碎成粉。领导叫我们去马号牵头骡子来拉石碾,但马号的同志说,马车有任务都出发了,没有牲口。我们二话没说,没有牲口用人推也要完成任务。于是我们几个人分成两组,连砸带推,轮流碾压。开始时大家有说有笑一溜小跑地干得挺欢,但几个小时之后,累得汗流浃背,连腿都迈不开了。就这样,我们互相鼓励着,咬紧牙关,坚持把最后的一些硫化锑压完了,此时天已经快亮了。干了一夜,又困又累,几乎快要瘫倒了。大家休息了一会儿,又把石碾上的硫化锑打扫干净,再用水反复仔细冲刷,又把周围环境打扫整理得干干净净,整整齐齐,最后大家认真检查确认没有问题了,才去请老乡来检查提意见。老乡看后挺满意,我们才向他们致谢告别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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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老一代新华人合影。(新华制药档案馆供图)


半个世纪过去了,当年参加新斯锑母霜试制工作的年轻人也大都进入了古稀之年。但艰苦年代创业的一幕幕画面将永远鲜明地印刻在我们的记忆里。此时此刻,回忆54年前的这段往事,倍感亲切,意义深远。

(本文最初发表于2003年4月1日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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